最近看《诡秘之主》的同人《诡秘:悖论途径》,在本章说提了一嘴作者帮乌贼圆罗塞尔日记无法破译的设定,顿时一堆「语言学家」来跟我说乌贼的设定本来就没问题,其中一位还用「语言学」跟我辩论了二十层楼。奈何起点的本章说有 150 字的限制,难以施展拳脚,干脆写篇相对较长的回答贴到知乎,以后要有人杠我就直接发链接给他。就算要在知乎回答底下开辟第二战场,我回复起来也比在本章说里舒服一些。

第零步:预设条件

首先声明本人不懂语言学的一分一毫,只懂点古典密码学和编译原理,所以本篇文章也基本不使用语言学知识。

要破译罗塞尔日记,最基本的条件是手中至少要有时间连续的一整本原本,比如黄贝贝在神战遗迹梦境里展示过封面的《罗塞尔笔记 3》。最理想的情况是手中握有罗塞尔从穿越到遇刺的所有笔记,为了方便讨论本文尚且假设为这样。

其次,要有足够的人力资源,至少相当于一战时的整个情报部门。没有足够的人力就没法做统计工作,没有统计工作就没法完成哪怕任何一步。当然如果非凡者一个人的算力可以顶上一台差分机就当我没说,不过本文中我们暂且不考虑诡秘中的非凡要素。

在下文中,如果我使用带引号的「我」,则指的是一位满足上述条件的诡秘世界原住民。

第一步:日期时间

这一步连老尼尔都能做到,说别人开上帝视角的请看原著。

说到这里,尼尔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已经解读出了其中几个符号,确认那是数字的表达,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这其实是一本日记!嗯,我希望用当时不同日期的历史事件,尤其皇帝身边的事件,与日记对应那天的记载做比较,从而解读出更多的符号。”

——第一卷第二十章 健忘的邓恩

这一步我本来可以直接列为预设条件,但总有一些人连原著都不看就说做不到。理由无非就是「阿拉伯数字和汉字数字混用」「黄涛写日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及万能的「黄涛字丑还带错字漏字」。不过这都并非我写这一步的主要理由,最大的原因是原著中老尼尔能解读出数字并以此推断罗塞尔写的是日记在我看来是不合逻辑的。

为什么我这么说?因为首先要比对大量的文本,发现其开头都有一串「XX 月 XX 日」的「罗塞尔文」,才能假设罗塞尔笔记是一本日记。当然也可以不去比对就直接假设这是一本日记,因为这玩意儿是日记的可能性本来就很大。

知道了「XX 月 XX 日」是「罗塞尔文」里日期的表达之后,就可以把每篇罗塞尔日记开头的日期按顺序汇总到一起,得到一个日期序列。如何判断哪部分代表年份,哪部分代表月份,哪部分代表第几天?由于诡秘世界的历法与老黄使用的历法一致(即公历),很快就能发现在「月」之前的「罗塞尔文」只有 12 种变化,「日」之前的「罗塞尔文」有 31 种变化,偶尔出现的「年」前面的「罗塞尔文」则最有可能代表的则是年份。

年月日的位置摸清楚了,就可以开始研究数字的排列顺序。由于代表月份的数字有时候会出现十二次以上而不被「年」截断的情况,姑且认为是罗塞尔大帝忘记在一年开头标注年份。「我」只好先研究代表第几天的数字的排列顺序,研究过程就是把所有不同的「月」截断的日期序列反复比对,得出一个满足所有序列的顺序。比如「我」有三个序列 {3, 5}, {2, 4}, {1, 2, 3},「我」可以得出满足这些序列的字数顺序为 12345 或者 12354。罗塞尔写日记虽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早期一个月多少也能写个十天,在有整本的情况下要比对出唯一解还是挺容易的。

于是「我」得到了「罗塞尔文」里「一」到「三十一」的顺序。这时候「我」发现,代表月份的「罗塞尔文」是「一」到「十二」,不由得感叹自己运气好,不用再去研究月份的顺序了。这里还可以顺便把数字在「罗塞尔文」里的表达给破解了,如「三十一」=「3 10 1」= 3 * 10 + 1。

破解了日期的「我」转过头来看年份,结果「一一四三」又给「我」整懵了。「我」知道这是「1 1 4 3」,但是「1 1 4 3」是啥啊?本章说的「语言学家」认为诡秘世界可能不是十进制,所以「我」不知道「1 1 4 3」= 1143。 破罐子破摔的「我」发现罗塞尔日记中的所有年份的前两位都是「一一」,所以先看后两位,但后两位也不符合「我」在前面发现的「罗塞尔文」的数字表达。正当「我」想不出来的时候,手底下的情报员告诉「我」,如果把「四三」当成「四十三」,这些年份刚好都在罗塞尔从出生到身亡之间的年份,进一步猜想其可能是十进制(诡秘世界能研究出蒸汽科技,显然是有进制的概念)。这里需要些巧合,因为黄涛可能十年中有三四年写了年份就不错了,还得排除阿拉伯数字的干扰,「我」需要一整个情报部门也是为了集思广益。

诡秘世界的人们要庆幸黄涛不用农历,要是干支纪年年份就推不出来(罗塞尔从穿越到遇刺都不到六十年),遇上闰月可能会让人怀疑自己的罗塞尔笔记中有一些是假的。不过这些顶多就是增大一些破译的难度,并不会直接导致无法破译。

我为什么说老尼尔能推出日记反而不合逻辑就是因为推理日期就要花这么大工夫,而老尼尔却拿着几张零散的抄写页就能破译出来。我比较倾向于他只是跟其他罗塞尔狂热者一样瞎猜,只不过他刚好猜对了方向而已。

回顾一下我们在这一步得到了什么,「年」= 年,「月」= 月,「日」= 日,「一」= 1,「三十一」= 31,「一一四三」= 1143。

第二步:字频统计

依旧是老尼尔提供的思路。

罗塞尔大帝宠爱女儿,他在女儿的生日时很可能会在日记里提到女儿的名字,那「我」就去找每年贝尔纳黛生日时的日记。对这些日记进行字频统计,会发现「贝尔纳黛」这四个「罗塞尔文」的组合几乎在每年该日都会出现,在贝尔纳黛出生前却一次都没有出现,基本可以推断是其女儿的「罗塞尔文」表达。注意,我门只知道「贝尔纳黛」代表的是贝尔纳黛,不知道其意思是长女还是小甜心,或者就是贝尔纳黛名字的「罗塞尔文」转写。

# 在原著罗塞尔日记中出现次数多于一次的四字组合
{'现实世界': 13, '这个时代': 6, '黑王座号': 6, '爱德华兹': 9, '无名小岛': 10, '玛蒂尔达': 6, '序列途径': 7, '亵渎石板': 20, '古老组织': 7, '这个世界': 13, '的非凡者': 7, '永恒烈阳': 6, '那个古老': 13, '这个组织': 8, '高序列强': 10, '序列强者': 10, '第四纪的': 9, '所罗门帝': 7, '罗门帝国': 7, '非凡特性': 20, '索伦家族': 9, '也许只是': 8, '一个问题': 8, '贝尔纳黛': 16, '途径的序': 6, '径的序列': 6, '个古老隐': 8, '古老隐秘': 8, '赫密斯老': 8, '密斯老先': 8, '斯老先生': 8, '老隐秘组': 7, '隐秘组织': 8, '那座无名': 6, '座无名小': 7}

按照这种方法,我们可以得出一些罗塞尔人生中重要人物的「罗塞尔文」表达,如他的妻子玛蒂尔达、长子夏尔、次子博瓦纳。只要在罗塞尔遇见他们之前该「罗塞尔文」组合未出现过,就基本可以断定指代的就是他们了。

接着是地名。如果史书上记载罗塞尔某年到某年之间去了哪里,那么可能这段日子里频繁出现的「罗塞尔文」组合就是该处的地名(这里是有根据的,原著中有部分内容是大帝去了弗萨克随团出访,那段日记里「弗萨克」出现的次数很多)。为了防止与人名搞混,最好找那种罗塞尔带着自己的子女出去度假的情况。

最后是罗塞尔大帝的各种发明。由于罗塞尔大帝创造的事物多用生造词,「我」假设这些生造词在「罗塞尔文」中可能会是较为通顺的表达,甚至可以借此会推测出一些「罗塞尔文」的含义。这个其实不太可能,因为大部分人只认为「罗塞尔文」是一种密文而非另一种语言,在这里提到只是为了说明可能性。

第三步:语言学家

在解读出日期和部分专有名词的「罗塞尔文」表达后,「我」终于可以考虑雇佣专业的语言学家来帮我破译罗塞尔日记了。由于我并不懂语言学,在这里仅举几个我认为可以通过第二步的字频统计得出的句子结构,比如常用人称代词「你」「我」「他」「她」,常用助词「的」「地」「得」「了」。

不管怎样,「我」至少已经知道了罗塞尔日记里写的什么时候和谁在哪里,至于做了什么就等「我」雇佣的语言学家们根据现有信息慢慢推导了。

知乎上的一些回答

甲骨文至今尚未完全破译

如果不是「语言学家」的回答,我压根想不到这俩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甲骨文是现实世界三千到四千年前的产物,其上记载的内容只能通过史书上的只言片语考据,许多早就消失的氏族地名都不可考。罗塞尔是诡秘世界两百年多年前的历史人物,其发明创造仍在被广泛使用,其名言是教科书中必备部分,其事迹耳熟能详……再考虑到超凡要素,他认识的许多人甚至都还活着。罗塞尔日记中的人名地名都不用考虑到变迁的可能,甚至诡秘世界本来没有的事物罗塞尔也帮它发明出来了。破译「罗塞尔文」是缺少了字形演变这一条路,但罗塞尔也没把参照历史给你堵上啊,诡秘世界里罗塞尔留下的东西都够开罗塞尔展了,参照历史比起甲骨文这种啥都不可考的靠谱得多?

十二宫杀手的密文

十二宫杀手的密文是什么数量级,活人能够破解才有鬼了。罗塞尔日记光原著中出现的就有两万五千以上的汉字,十二宫杀手连个零头都没有。我觉得前面提到的甲骨文和「罗塞尔文」之间的破解共同点都比十二宫杀手密码和「罗塞尔文」之间的共同点多。

能破的不想破,想破的破不了

其实原著里有一个人拥有能破译的资源,同时也想搞明白罗塞尔写的是啥,就是手中握有一整套罗塞尔日记的贝尔纳黛。当然也可以说她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罗塞尔文」的具体含义,只好自己抱着一整套黄涛笔记玩古墓派猜谜,猜了半天连「故乡」都猜不出来。

罗塞尔写的字缺、乱、错、漏

这个得看频率,如果他平均一个句子就错一个字,那破译者确实得吐血。但就克莱恩的阅读体验来说,罗塞尔错得应该不至于这么多。原著中看到的许多丑字其实是其他人抄录的,能抄对就算不错了。

文末彩蛋

这是一篇临时插在【多半差评】创刊号之前的文章,拖拖拉拉写了一周。原本想把自己整理好一半时间线的罗塞尔日记放上来当彩蛋,两万五千字还是算了,而且把付费章节的部分放上来应该算侵犯版权了吧。

「爱潜水的乌贼」实属是我写文章的动力源泉,每次跟他的书粉聊天都能把我气出一篇文章。下一篇与相关的文章是他的套路解构,预计与《诡秘之主 II》同时发布。